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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端午祭

韩 国 端 午 祭

张兆清

  端午俗称端阳,也称“重午”,即阴历五月初五。端,始也,初的意思;午是五的谐音,五月以地支顺序排列为“午”,五月初五即“重午”。午又为阳数,故端午节俗称端阳节。

    端午节起源于我国远古的祭龙日,最初为古代百越地区(长江中下游及以南一带)崇拜龙图腾的部族举行图腾祭祀的节日,它的远古文化蕴含是用龙的威慑力驱除人间所有的灾疫邪崇。从时令上看,“端午”为阳极之日,古代把这一天认作是个辟邪避疫日子,所以过端午节有插艾蒿、挂菖蒲、熏苍术,戴荷包、喝雄黄酒等以消毒驱邪避疫的民俗,这应该是端午节的本源。后因战国时期楚国大夫、诗人屈原,为国家被秦军入侵,京都陷落而痛苦绝望,五月五日投汨罗江抱石自尽,为纪念这位爱国诗人,把端午节作为纪念屈原的节日。为此就有了吃粽子、赛龙舟的风俗。现在我国传统端午节过节方式已很简单,普遍的只保留了插艾蒿,吃粽子的习惯,南方传承有赛龙舟的习俗。

    中国有端午节,韩国有端午祭。节日时间是相同的,不同的是韩国的端午过得非常隆重而热闹,展现出浓厚的传统文化的底蕴。2007年我随山东新闻文化访问团访问韩国,在全罗北道的首府全州适逢端午民俗文化节,韩方安排我们观看了当地政府组织的端午祭,给我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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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国端午祭最早是从我国传过去的,深受中国古代传统文化的影响。而韩国把端午节作为传统文化遗产有更完好的传承和弘扬,而且久盛不衰。韩国的端午习俗主要是祭祀,有隆重的祭祀仪式和民间庆祝文艺活动,因此称端午祭。祭祀的神灵是“大关岭山神”、洞(村落)城隍等来源于神话传说的神话人物。这就是保留了中国图腾祭祀的远古文化。同时,韩国民间端午这一天要吃“艾子糕”,饮用菖蒲水,妇女用菖蒲汤洗头,这点也传有中国古代端午消毒避灾的意思。这就形成了韩国自己独特的节日习俗 。

    我们访问的韩国全罗北道历史悠久,传统文化特别丰厚。首府全州是历史文化名城,至今保留了700多户古色古香连片相接的韩屋民居。在这样一个注重传统文化的城市,代表韩国传统民俗节日文化的端午祭当然是不可缺少的文化大餐了。

       全州端午祭历年在历史古迹丰南门举行,被称为丰南祭,是全州市规模最大的民俗文化活动,而且活动时间在端午前后为期一周左右,因此全州端午祭也称丰南民俗文化节。2007年6月19日,正是农历五月初五端午日,端午民俗文化节正值活动高潮,这天下午正式举行端午祭活动,主会场在丰南门附近的德津公园。全州市文化局的工作人员带我们早早进入了公园。公园门口题有“莲池门”的汉字匾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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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天气晴朗,碧空如洗,阳光强烈,空气清爽。公园里绿草如茵,花木扶疏,假山奇石,曲径通幽;一湖水面被一座窄窄的斜拉步行桥一分为二,湖的东面长满碧绿涌动的莲叶,湖心一簇喷水喷得水雾冲天。环湖路边挂满代表吉祥的红蓝两半的灯笼,天空飘动着彩球,公园里一派节日气氛。逐渐向公园聚集的人们熙熙攮攮,络绎不绝。树荫下的主会场搭起露天舞台,临时广场上坐满以中老年人居多的观众。另一处表演场地上聚集着装扮好准备演出的民间古装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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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环湖游览了一圈后,回到演出主会场等候。大概是为了避开阳光的炎热,端午祭直到下午6点钟才开始。前奏活动是文艺表演,主会场上的演出最先开始。舞台上身穿韩国民族服装的乐队演奏古典民乐,乐器主要是胡琴、扬琴、木琴、笛子、大鼓等,在音乐家的指挥下,一支支乐曲,优美古雅,看得出这是一支专业的文艺团体。接下来,是鼓乐节目,一组青年各持一面手鼓,席地而坐,用手拍打,鼓点从舒缓到紧密,打得节奏激昂热烈,犹如急风暴雨,表演者摇头俯身,近似疯狂。这个节目引得观众兴奋异常,掌声阵阵。给我印象更深的是一个说唱节目,类似我国的大鼓书,是一位青年女子声情并茂地说唱表演。我们从语言上听不懂,但从语调唱腔和表情上可以理解,这是讲一个凄婉动人的故事。这个说唱节目引起观众共鸣,有很多老年妇女潸然落泪。后来通过翻译了解,这个节目说唱的是一个女孩为父舍命尽孝的民间故事。这里演出的节目可以说是雅俗共赏了。

    在主会场演出的同时,北边鼓声喧天,一支身穿鲜艳服装腰系长鼓的妇女表演队敲打着鼓点一路走来,在湖边的木板空地上表演起长鼓舞。我被吸引过去观看,只见一个装扮成小丑的男子敲着小锣在队伍中穿插指挥,表演队员边打鼓边跳动,转圈行进,不断变换着队形,鼓点节奏齐整,表演优美多姿,她们精神焕发,生气勃勃,表现出健康豪迈的神采。可以看得出这是一支由城市社区大妈们组成的群众文艺表演队伍,展现出美好生活和健康乐观的精神风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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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长鼓舞刚结束,那边另一处表演场地上的民俗表演开始了,我们又赶去那边观看。来自农村的上百人的表演队伍,主要由男女中老年人组成,身穿白色衣服,有的头扎白布条,脸上涂着怪异的油彩;有的男子身背鱼篓,手拿鱼叉,打扮成古代渔民的模样;有的腰系布腰带,手持铁铲或长矛,打扮成古代农民和猎人的样子。队伍里打着数面彩色的古老龙图大旗和写有“农者天下之大本”的大型竖幅标语,这支队伍如同从远古走来。表演开始,先进行祭祀仪式,打扮为年老的族长带领众人行大礼作揖磕头,进行祈祷,大概是祈求神灵保佑、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六畜兴旺 、百姓安康吧。然后表演庆丰收。集体行进几圈后,有四位旗手分别代表两个部落或两个村进行斗旗比赛。每位旗手都是壮汉,他们轮番上场使出浑身力气,采用各种技巧,舞动竹竿龙图大旗,平转、竖起,扛在肩上,竖在额头上,立在膝盖上,表演难度很高。然后全体人员簇拥着大旗,高举鱼叉铁铲或拍着手,兴高采烈地呼喊着,层层转圈,表达庆丰收的喜悦。看来,这就是端午节的民间祭祀活动了,显然是一种古老的龙图腾崇拜的祭祀,是古代农耕渔猎社会生活习俗的体现,属于原生态的民俗文化表演。不知什么时候先前表演长鼓舞的队伍加入进来了,鼓声震天,呼声动地,欢快热烈,气氛昂扬,表演达到了又一高潮。这些精彩动人的民俗表演,展示了鲜明的民族特色和民俗风情,具有强烈的感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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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7点钟,主会场端午祭祭祀大典正式开始,这是礼仪隆重的正规祭祀场面。如果说前面的活动是民间端午祭活动的话,这里就是官方的正式祭祀活动了。端午祭按照传统仪式逐项进行。先是古装人物包括国王、大臣等角色向上天神灵祭拜求愿,这其实就是程序化的仿古祭奠仪式表演,如同我国的祭黄帝陵、祭孔大典。但是接下来却是现代地方官包括各级政府官员代表祭拜,如全罗北道议长、全州市长身穿西服登台认真祭拜,这就是现实的了。他们先后庄重地宣读祈愿词,大概不外乎表达祝愿道、市兴旺发达、经济社会发展进步、农事风调雨顺、人民幸福安康之类的内容。这种端午祭的形式,融古典祭祀表演与现代祭拜与一炉,既继承了古代传统风俗,又表达了现代人的意愿,尽管仅仅是一种文化形式,但是体现了“以人文本”的思想和政府的亲民化、人性化。各种祭拜仪式结束后,接着进行的是与祭祀有关的民俗节目表演,看得出,大体是表现人类从远古开始,原始社会发展进步、人类繁衍、改造自然的发展进程的意思,其中还有男性生殖崇拜的节目。演出还在进行,但是我们没有时间再继续观看了,要去吃晚饭,全州市的市长还在等着招待我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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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州端午祭内容很丰富,跨度一周的时间也很长,可以说是一次民间传统的文化盛宴,我们没机会一一欣赏,但是通过端午当日德泽公园的活动,我们对韩国端午祭的代表性活动和核心内容有了大体的了解,使我感受良多。一来我感受到韩国端午祭文化活动是全民过节,规模盛大,活动丰富多彩,而且传统文化注入了现代的元素,具有很强的影响力、感染力和民族凝聚力;二来我感受到以端午祭为例的韩国民间传统文化的传承非常好,虽然进入现代发达社会,但是传统文化保护完好,做到长盛不衰,难能可贵;三是韩国政府重视传统文化,尊重民间节日,政府组织举办,充分挖掘发扬历史文化特色,这是民间文化传承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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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国的端午祭传承于我国,是受中国文化的影响而形成的,这是不争的事实。但是韩国作为一种文化遗产更好地传承发展了端午节,使之在新时代更加兴盛,而久负盛名。相比之下,起源于我国的端午节却十分淡化,许多历史文化内涵和习俗在失传。于是我想到了中韩关于端午的申遗之争。2005年我国与韩国都把端午节向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申报“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申遗的结果是韩国被优先批准确认,取得成功,而我国却落败,直到2009年我国的端午节才申遗成功,比韩国落后了3年。通过对韩国端午祭的参观考察,我感到不能不认同韩国首先申遗成功的确有着良好的基础。这也给我们一个深刻的启示,一个国家对本土文化的态度是多么重要,传统文化遗产弥足珍贵,必须高度重视和保护。反思我国这些年出现洋节崇拜,盲目追捧外来节日文化,而对自己民族节日文化却缺乏传承与保护的现象,这不能不说是一种深刻的教训。

    我们欣喜地看到我们国家已经越来越重视对传统文化的保护,节日文化作为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也备受重视。2006年5月,国务院将端午节列入首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2007年11月9日,国家正式发布将端午节与元宵节、清明节、中秋节等四大传统节日一起确定法定节假日。也许正因为如此重视,我国端午节才在2009年申遗成功,成为中国首个入选的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的节日。这显然是一个新的进步,是对优秀传统节日文化更好的保护和传承,是深受我国各族人民欢迎的好事。但是如何真正有意义地过好这些传统节日,以此为载体弘扬中华传统文化,推进文化的繁荣发展,更好地满足人民群众日益增长的精神文化的需要,我想是一个有待于进一步研究和加强的问题。

  由此而言,韩国端午祭对我国具有重要的借鉴意义,传统节日不仅仅是给公民一个假日休闲的机会。

 

                                 2008年5月初稿

                                 2016年5月修改稿

 

作者/摄影:张兆清

编辑:一叶小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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