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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在曲中舞,书韵伴名泉

来源:济南明湖诗词学会

作者:周宏康

2017-08-21 16:1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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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泉在曲中舞,书韵伴名泉

 ——赏孙春亭先生《咏济南七十二名泉曲》

周宏康

当今时代,经济一体化,世界多元化,政治民主化,文化多元化。在这背景下,国学的复苏和复兴是传统文化的弘扬和回归的重要途径。而今,令我们眼前一亮的精彩景象,是孙春亭先生这本似群星灿烂、如珍珠落盘一样地,给我们从装帧美、形式美、辞采美、风格美、韵律美等方面带来多重美学享受的《济南七十二名泉曲》。
    在见到这本书的电子版后,我拜读再三,获益匪浅。现就自己粗浅的感受,谈谈简陋的看法。
    一,以古颂今的时代乐章

  散曲作为一种旧文体,它也曾象楚辞、汉赋、唐诗、宋词、明清小说一样是一代文学的象征。但曾几何时,却悄悄淹没在历史的车轮中。直到改革开放以后,随着古典文体的复兴活动,才得以古树开花,复苏于洋溢着时代气息的百花园。孙春亭先生的《济南七十二名泉曲》,便是其中的一朵奇葩。

  以泉名城者,神州惟济南也。济南名泉亘古以来驰名天下,记载之文献数不胜数,吟颂之诗篇比比皆是。明代赵孟頫吟《趵突泉》闻名遐迩,晏璧之《济南七十二泉》诗,流传至今。盛赞济南名泉之诗词联赋,在当今亦如探龙珠。然,唯以散曲赞颂济南名泉之作品鲜见。孙春亭先生之《济南七十二名泉曲》为以文化艺术形式赞颂济南名泉添列新项,可谓时代华章。他的散曲小令不仅逐一咏颂济南新七十二名泉,而且又暢咏具有代表性的其他九泉,总共八十一泉,在吟颂的数量上,也堪称开拓者。
      另外,称此曲集为以古颂今的华章,还在于:它突破了单一用诗词吟颂名泉的惯例,而实现了曲与注相结合,现代思想和深挚情感相融,注释每一个名泉的来历和价值,曲与注共同发挥功能,突显了散曲贴近社会生活,更具开放色彩的艺术特征。

如《北曲双调》 新水令·趵突泉
             
       乳喷三柱有谁如?舞银毫、尽涂芬馥。(声叠)清气漫,(韵和)玉莲舒。水墨情抒,辈出名儒,百代丛书。今又诗无数。

       作者以细腻的笔法,精确的比喻意象,绘形绘色地描写“趵突泉”的形神,用衬字对偶“(声叠)清气漫,(韵和)玉莲舒”,摹写“趵突泉”的神韵,犹如“云雾润蒸华不注,波澜声震大明湖”之再现。然,作者并未到此为止,而是利用曲注进一步点明趵突泉的地理位置及“天下第一泉”的渊源。这样,小令就显得更加丰满了。

   再如 《北曲双调》  新水令 ·马跑泉

        主人战马奋蹄刨,闪雷鸣、地凹泉耀。(精忠)生勇猛,(碧血)铸功曹。堪叹英豪,犹赞黄骠,一代双骄。清韵永凭吊。

     作者以丰富的想象与联想,用夸张的笔法塑造了一匹战神烈马的英勇形象及马跑泉形成瞬間的图景,氣势恢宏,语言铿锵;塑造抗金英雄,用添字五言对句“(精忠)生勇猛,(碧血)铸功曹”似镂金雕玉,塑造抗金英雄关胜高大英姿,力透紙背。一代双骄的形象震撼人心。而曲注的介紹则引申一层,利用故事传說提升了小令的意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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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凸显美学效果的艺术追求

      赏读孙先生這本《济南七十二名泉曲》,仿佛在水晶宮中穿越于一幅幅写意画间。单读如粒粒珍珠,熠熠生辉;合读如赏一棵硕大无比的珊瑚树,五光十彩。读完沉心思忖,又仿佛游走于济南千古名城的通衢巷陌、故园小溪之中,欣赏着泉城锦绣图卷上镶嵌的众多水晶美景。细细想来:此集子能带来如此美地享受,都有赖于作者艺术追求上呈现出的效果。

      这本《济南七十二名泉曲》,从艺术特征上看,具有构思巧妙形式美、意象万千风格美、雅俗共赏语言美、手法多样修辞美及曲味醇厚意境美等特点。下面仅就前两项略作浅析。

(一)构思巧妙形式美.

      孙春亭先生不仅是一个颇有成就的文人,也是省内外知名书法家。他手书的自创作品《水帘峡赋》《大明湖赋》《沂源水韵赋》《运河赋》华彩飞扬,令观者赞叹不已。

      在此书中,孙先生发挥其诗词曲赋书集一身的优势,于《济南七十二名泉曲》中插入了自己手书部分墨宝,使集子更添光彩,令其思想感情,冲融词彩,悠悠风神合为一体,从而让作者本人与《济南七十二名泉曲》合二而一了。仔细品味,你会发现:孙春亭先生的曲与书,从文字到书作,无不是他心灵世界的外化,综合素质的体现。

       这本散曲小令是用《北曲双调》新水令和《北曲双调》水仙子两个曲牌创作完成的。由于作者熟练地掌握了曲牌的特点,语步、语节,衬字,添句等,故在句式、平仄、韵脚、用语方面表现出优美的形式美。

      首先,由于两个曲牌都是短制,字少句整,故呈现出句式整齐排列的建筑美。
     如《北曲双调》新水令·金线泉

        漪纹金线古今连,盛名传、奇观难见。(经霜)知劲竹,(历旱)咏深潭。冷眼虚衔,诚拜真禅,厚蓄心源。不负世兴叹。

      全曲共8句7平仄韵。用韵与句式排列为:七(韵)七(韵)三三(韵)四(韵)四(韵)四(韵)五(韵)。可以看出其中两个七字句、两个三字句、三个四字句、一个五字句的列阵,字数相同的句子其语步、语节也相同。

     再如《北曲双调》水仙子·双忠泉

       忠祠肃立慰双魂,泉水长流歌故人,民族大义威名振,淙淙英气喷。卫家园、赤胆忠心。(热血)凝疆场,(雄风)启后坤。百代诗吟。

      全曲共8句7平仄韵。用韵与句式排列为:七(韵)七(韵)七(韵)五(韵)。三、四(韵)。其中三个七字句、两个三字句、一个四字句、一个五字句。此曲用韵紧密,排列有序,音步跌宕,形式优雅。

       值得注意的是:两个曲牌中三字句前都用了两个衬字,从而将三字句变成了五言句,调整了句子的长短,使全曲更趋齐整,以突显建筑美。且都用韵紧密,排列有序,音步跌宕,形式优雅。

       其次,孙先生在曲中善于运用各种巧体构句,使之呈现其形式的变化美。

     如  《北曲双调》水仙子· 望水泉     

         甘泉一脉贯登州,翠竹千层掩碧璆。又缘此处蒲公住,至今仙气留。客流连、情曼声柔。(水润)芝兰丽,(溪明)清气遒。百代吟讴。

       曲中作者开篇用数字对“甘泉一脉”“翠竹千层”写望水泉的地理位置和周围环境,远处着眼,

      近处细描,手法娴熟。相传清代著名小说家蒲松龄曾在此居住写作。作者在曲中用“又缘此处蒲公住,至今仙气留”两句,嵌入蒲松龄之名号“蒲留仙”。这种写法便是散曲常用的“嵌字体”。

    再如《北曲双调》新水令·石湾泉

         太湖之石砌清湾,水甘甜、烟涵诗赞。(荷香)留客步,(鱼乐)戏双泉。尘世仙寰,最美天然,心逸神恬。幽境芬芳绚。

      位于趵突泉园内假山北侧的石湾泉,泉池为太湖石砌垒,同湛露、酒泉为连体泉。泉水清澈,其味甘甜。池内植有荷花,养有锦鱼。曲中“水甘甜、烟涵诗赞”“尘世仙寰,最美天然,心逸神恬”都藏有暗韵,如“甘甜”“烟涵”“诗赞”“仙寰”“天然”“恬”“绚”等。这种在一句中用两个及以上韵脚的便是散曲中短柱体押韵的方式。

      还有隐括体的,如  《北曲双调》新水令· 溪亭泉

         斯泉处地有纷争,易安明、芳词能证。(醉归)迷水路,(畅咏)绘溪亭。世重幽情,神会才英,何顾踪评?游众心相应。

       溪亭泉位于珍珠泉东。其泉址与泉名的由来。有说缘宋代女词人李清照《如梦令》词作的描绘而名。此曲作者便化用了易安词《如梦令·常记溪亭日暮》中“兴尽晚回舟,误入藕花深处。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句,写出“(醉归)迷水路,(畅咏)绘溪亭”“世重幽情,神会才英,何顾踪评?”既赞溪亭泉,又追忆易安居士。这种隐括前人诗句的内容加以剪裁改写的手法,集子中还有不少。

     双声叠韵的写法,集子中也有许多。今举一例。         
                
       如《北曲双调》水仙子·清泠泉

        五峰泉水两联姻,一股桥池一玉盆。殷殷切切泠泠响,清清甘露沁。鸟啁啾、百韵怡神。(地势)天之赐,(声情)心自寻。共谱齐音。

       位于五峰山洞真观玉皇殿东侧的清泠泉,缘清泉激石泠泠作响而名。泉水从岩壁自石雕龙口涌出,落入石砌方池后流向两处,一股入玉皇殿前石桥下方池,一股入“玉女盆”,泉水流淌如琴韵入心。曲作者连叠四字从不同侧面勾勒清泉。“殷殷”是写泉水从岩壁自石雕龙口涌出的样子,“切切”是写泉水滴入泉池的状态,“泠泠”是清泉激石的响声,“清清”是写泉水清澈甘甜之貌。运笔细腻,层次感强。

      也有顶针体的,如《北曲双调》水仙子·日月泉

       日追朗月月追阳,泉泛银波波泛光。两心相悦真情恋,玫乡佳话扬。弃华阆、志在农桑。(水润)颜值俏,(德融)清誉彰。地久天长。

       作者写位于平阴县洪范镇玫瑰乡云翠山南天观内的日月两泉。因其泉水在形如日、月的两孔之间往来流动,尔后从地下流入天一洞。化用日月相恋,生下九颗星星后睡去化作日月清泓,九颗星星也化作了云翠山上的九眼清泉的民间传说。以“日追朗月月追阳,泉泛银波波泛光”这种顶针体句式,彰显两心相悦真情相恋的恋爱观。

      此外集子中还有其他形式;如嵌典体、独木桥体等等不一一例举。

      再者,在形式美中还有一种表现,即句式匀称对偶美。曲中或用合璧对、或用鼎足对、或用隔句对、或用当句对等,从字数看有七言、五言、四言、三言对几种。从词性看有名词对、动词对、数字对、方位对等等。如“五峰泉水两联姻,一股桥池一玉盆”(清泠泉)是七言对。其中“五峰对一股”是数字对数字;“泉水对桥池”是名词对名词;而每一句中还是当句对。如“(淙淙)心韵远,(熠熠)玉姿奇”(琵琶泉)是加有衬字的五言对。“淙淙对熠熠”形容词叠字对,“心韵对玉姿”名词对名词,“远对奇”形容词对形容词。将泉水的铮铮作响如鸣琵琶,令人心旷神怡的优美享受写得淋漓尽致。
       再如:《北曲双调》水仙子·砚泉:其中“砚池山北碧潭澄,闹市东南奉镜明” ,“砚池山北”与“闹市东南”便是方位对。

      细读书中《北曲双调》新水令的句型,会发现有一统一变的特点。统者,曲中的三四句都由六言折腰句(三三)变成了加衬字的五言对偶律句。如“(声叠)清气漫,(韵和)玉莲舒”(趵突泉);“(清泉)流碧韵,(薄雾)掩蓬瀛”(珍珠泉)。这些秀丽优美的句子单独拿出来都是一幅幅佳联。再如《北曲双调》水仙子中第六七句也是如此。如“(热血)凝疆场,(雄风)启后坤”(双忠泉);“(苦浸)真情在,(寒侵)血性存”(古温泉);“(妙手)雕奇石,(天工)塑趣观”(月牙泉)也复如此,且都是对仗工稳,辞采鲜亮的好句。变者,为《北曲双调》新水令中五六七三句的句型,或为排比句,如“水墨情抒,辈出名儒,百代丛书”(趵突泉);或为邻句对偶,如“冷眼虚衔,诚拜真禅,厚蓄心源”(金线泉),后两句对偶,“天上庭墀,尘世丘坻,斯理周知”(九女泉),前两句对偶;或隔句对偶,如“尘世仙寰,最美天然,心逸神恬”(石湾泉)一三句对偶;或三句成鼎足对,如“洞悉乾坤,洗涤埃尘,善政亲民”(皇华泉),“漱玉芳凝,词女神萦,后学虔行”(漱玉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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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意象万千风格美.

      在《济南七十二名泉曲》中,作者将自己的思想情感,精神面貌与济南的众多名泉融合在一起,运用写实意象、虚拟意象、比喻意象、象征意象等等五彩纷呈的意象,创作出婀娜多姿、风格各异的八十多首咏泉曲呈现在读者面前。也将自己独特的审美见解,通过独特的审美传达,生动地表现出来。

     这八十一首散曲虽以秀丽典雅风格为主调,但并不缺乏其他风格的作品。如“马跑泉”泉曲的雄浑豪壮,慷慨激昂,写出了抗金英雄关胜和战马一代双骄的高大形象;如“柳絮泉 ”泉曲的婀娜多姿,思绪缠绵,写出了杨柳依依的环境及“泉沫纷繁,如柳絮飞舞”的美景。

又如《北曲双调》 新水令· 黑虎泉

     声如虎啸吐烟云,碧流湍、一河才俊。(引牵)游舫乐,(润泽)泺源新。志笃情深,惠众亲民,洗涤心尘。雪浪绘春锦。

   铿锵的语言与俊逸诗心相融,呈现出苍劲壮美的风情。

再如《北曲双调》 新水令·琵琶泉

  桥牵翠柳水流漪,响琤琤、琵琶声细。(淙淙)心韵远,(熠熠)玉姿奇。 堪避尘欺,可医神疲,倍蕴情怡。君至胜飨醴。

    作者用婉约纡曲、含蓄蕴藉的意象,写出令人心旷神怡的意境。

有的清丽,如 《北曲双调》水仙子·白石泉

     碧泉白石缀琮琼,激浪漩波萦鼓鸣。年年岁岁清风唤,依存浮藻影。境无尘、水自常明。(脉畅)污常浚,(源清)腐禁行。河净馨凝。

   作者用高密度的意象组对,用“白石”“鼓鸣”作象征,以清词丽句勾勒,突显清雅之格调。

  有的典雅,如《北曲双调》新水令· 天镜泉

     鉴云映月辨星辰,镜天垂、一潭清晕。(波纹)知百代(逸韵)晓千音。自古迄今,世事纷纭,谁假谁真?行迹心泉认。

   此曲辞淡意优,作者将清澈明亮的泉水比作天镜,日月星云倒垂水面,逼真地勾画出天镜泉的特色。两组衬字五言对句“(波纹)知百代,(逸韵)晓千音”写出了作者的飘逸闲散之兴。

再如《北曲双调》 水仙子·圣水泉

      枫丹寺古掩清泉,吐翠喷珠抚管弦。木鱼麦饭经年涮,质优堪遂愿。水潺潺、境蕴晴岚。(泉圣)山川秀,(林幽)灵性潜。禅意绵绵。

    此曲用“枫丹”“寺古”“清泉”“晴岚”“ 禅意”几个淡雅的意象,与 “ 吐翠”“喷珠”“抚弦”几个优美的动作,营造出了“水潺潺”“山川秀”“意绵绵”“灵性潜”这种仙境般的圣地意境。

  有的苍劲,如【北曲双调】水仙子·白  泉

      声如雷韵贯田家,状似蚁巢堆白沙。沙量筹唱敌兵退,九州传话佳。叹今泉、断了韶华。(水瘦)稀飞燕,(流干)逝绿葭。梦里奇葩。

    此曲前三句用刚劲豪壮之音,颂“沙量筹唱”退敌之佳话,用“ 叹今泉、断了韶华。(水瘦)稀飞燕,(流干)逝绿葭”哀百泉之沧桑变幻,句句透着苍劲之感。

     集子中其他风格的作品如群玉串珠,这里就不一一例举了。

     至于雅俗共赏语言美、手法多样修辞美、曲味醇厚意境美等方面,因篇幅所限,就不深谈了。

    最后用一句话以概之,《济南七十二名泉曲》中的曲子是:秀句与雅词并流,寓意共逸兴俱发。墨宝神采飞扬兮,融泉水之刚柔;精神高尚兮,似古城之悠长。 

                         20 17年8月18日


摄影:赵忠志

编辑:一叶小舟



[责任编辑:杨凡、老新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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