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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小说:雾隐城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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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雾隐城堞

                       柳荷风清

       紫凤冷眼看着从窗前走过的魏红,一丝狞笑略过嘴角,随即推开窗,瞬间在脸上挂满笑容,看着魏红问到:’准备的怎么样了.”魏红听问轻轻一笑说:’到时看大家的意思吧”.头也未回,径直往前走.望着魏红的背影,紫凤双臂抱在胸前,斜身往窗边一靠,轻言飞语的说:你,还能有问题...”

    魏红再未接话,走向自己的办公室.用钥匙打开门,发现地上有一张不大的纸条.捡起来一看,只见上面写到:如今评职称也采取了超级女生的选秀方法.拉票,粉丝张扬,利益广告.唯一不同的是,赤裸裸的不用一点包装.无记名投票,谁给的利益多投谁,这就是标准.被选人能力如何,工作好坏,统统与投票人无干.真是群众挤身打闹舞台,领导编剧看戏,开心.”魏红看完,将小纸片一条条撕下,仍进字纸篓.自言自语的说:想这种群众斗群众的方式,也不新鲜,恐怕是文革玩旧的.只是如何能拉到票呢?”茫然发呆之际,忽见一个身影从门前走过,带着高档香水的气味,好象是肖兰.这位平时在单位难得一见的忙人,这次行动好快.与她争票,会有什么结果.与她相比,拉不拉票都是很幽怨的一步.

  因为,整个单位如此之大,自己的岗位与其都不牵连,有些科室的人员一年都不会见一次面,全部认识都有疑问,如何去拉票。他们又有什么理由或依据选择投或不投我?关键是,我这整天靠在单位工作的,却要和三天打鱼连天晒网的人争票,憋屈.最至命的弱点是自己的工作岗位,没有能给予别人任何便利的权利,又怎能获取粉丝呢.

与此同时紫凤正满面春风的接听电话.”你就是不打招呼,我也会投你一票,决不会投给别人.”电话刚放下,肖兰推门进来.见办公室没有别人,大大咧咧的说”我今晚请客,商量商量…”“还用商量吗,依我的办法去做,稳拿.”肖兰点头表示赞同,说起别的事:“前两天家里来了个亲戚,在你这吃的饭,找不到你先交钱了,怎么办。”“哪一天?”“2号中午”紫凤翻出吧台交来的单子,看看钱数说:“等有机会冲出来,我再给你打电话.”肖兰会心的笑笑,沉默一会说你们这的那位,这次能有几分戏.”;紫凤反问到“你看她有吗?只要在这呆着,就别想了.”我看,这样挂着最好,否则,还不是侵占你的地盘.”两人会心一笑……

  肖兰可是能人,悄悄外面开着两家美容店.单位很少看到她的影子,基本是点到走人.其他的都放弃了.但职称的事可不想丢.因为,这牵扯到以后的退休.特别是听到今年的评选方法是全体投票.便想蠢蠢欲动.于是,找到紫凤,说明心思.紫凤拍大腿说:这个机会太好了,你准能成功.”为什么?”肖兰不解的问”.有三个理由1,有钱能使鬼推磨.2,靠投票能理直气壮的把硬件好的推出圈外.3,有助于领导推卸责任.多么完美的设计.”是完美,好象是专为我设计的.”肖兰略有所思笑着.

  这样不设条条框框的选举方法,实在是不适合自己的胃口.魏红一手拿着铅笔轻点着桌面,一手托着腮发呆.原本就内向的性格,加上压抑的工作环境.已使自己变的孤僻,离群.若是行政职务的竞选,自然,决不会参加.而职称评比应该注重的是工作能力.凡要求个人需要达到的标准,自己都努力作到了,工作兢兢业业,上下班守时准点.总觉找不出时间和理由,同别的科室的人谈心,勾通,交朋友.现在,为此事强要去做,岂不成了赶鸭子上架让人笑话.要不然随便吧,相信领导总有个公道.

  魏红不知,领导的公道也是相对的.比如,乾隆这样的明君,更多的时候看到的只是和珅的才能.那些,游离于他视野之外的,多的不计其数的能人,只能默默无闻的终其一生.怎奈,得势如捧日之人,往往张狂及顶,不给自食其力的人留条生路,自然极大的机会也是给自己掘墓.

  聚会的场面是热火朝天的.所有来的人都心照不宣,为了一个共同的话题.肖兰举杯到李丽面前说:拜托统计一下,全单位能来投票的人有多少,每个人的电话号码,给我打印张表.”旁边的紫凤听后说还有一个保险的做法.”什么做法,快说”.是这样,全单位共有九个科室,而李丽所在的科室又是人数最多的,几乎占到1/3的票.如果,再和其他两个较大的科室搞一联盟,可以稳拿2/3.这些票要讲好只投你一个人.反正,投票的规则是只准少选,多选作废,这是一个很有利用价值的条件.”这样行吗?”有何不行,别的科室的人也希望自己的人被选上,下一次他们的人参选,也这样做准行.”这样做,小科室的人可惨大了.一,两选票的力量连交换都没有价值.”这样做下去,小科室的人别想入选了.紫凤这一招可够埙的,这不是断他科室人的路吗.”有人私下小声议论.可不是吗,她就是这种人,容不的身边的人比她强,打压魏红已成了她的嗜好,幸亏咱们不是和她一起工作.

  此时的紫凤也正踌躇满志,迷起眼睛欣赏杯中红酒的色彩,仿佛沉入往事.单位筹建初期,大家都在一个大房间办公,粗心的出纳又出事了,不知怎么丢了个员工的工资.大家满屋子角角落落全找过了,没找到.这位员工根本没来过,更不可能签字领走了。出纳想老这样赔钱自己可受不了,提出不干了.紫风一听赶紧说“别急,别急,回去好好想想,明天再说,”谁知,第二天,那位员工听到消息早早来找时,却见紫凤一个人在办公室里,正要向前问时,出纳进来了。紫凤赶紧说:小张,他的工资找到了,夹在桌子缝里了.”当这位员工高高兴兴领着工资出门时,正好碰见魏红,魏红见他手里拿着钱便问领到工资了.”领到了,紫凤在桌子缝里找到的。”桌子缝里怎么可能?昨天我们都看了,没有啊!”魏红脱口而出,跟在后面的刘燕使劲拧了她一把,示意不要再说了.只见紫凤一脸铅色看着窗外.全屋的人立时鸦雀无声,大家心照不宣的沉默着……

  魏红调来快两个月了,岗位安排一直没有明确.于是去找处领导寻问,得到的答复是聘用文件早下了,是你们科的紫凤拿走的.魏红听后非常生气,找到科领导说明这件事.请领导做主,她有什么权力,硬是把上级文件扣在手里,连你科长都不汇报一声.”没想到科领导听后半天不语,最后,站起来说:我去问问主任,财务岗位上已经都有人了,怎么还聘.”魏红一听这话,心里已凉了半截,料知此事必无结果.自己初来乍到,又无根基,不如能了则了吧.然而,现在的社会崇尚的是张扬,强大.人们的内心已很少有关爱弱者的情愫.过去,清政府的达官贵人还知道在自己的高房阔檐下,给流浪者搭一个遮风避雨的小屋.而,现今的人,连匹夫之勇都耗尽了.就是光天化日之下,女子被打,被抢也竟能平心静气的作个旁观者.世风如此,弱者只能身处于尴尬的境地,甚至偶尔有人打抱不平,也会被认为是奇谈怪论,倍受打击.

  自然,这种力量下的竞争,魏红要始终感到恐慌了.为了求得工作上的优秀,魏红几年如一日,舍家撇业,早来完走,风风雨雨,家住的再远也没向领导提过困难.总想,自己没有权利优势,就多付出吧.直到此时,魏红才清晰的感到,这样的想法,做法太天真了,太一相情愿了.如今,庞大的关系网,完全象美丽的圣诞树,能粘连意想不到的各种礼物.即便是女巫,也能装扮成公主,招摇过市.而自己只不过是卖火柴的小女孩,手里握着光源,也只能在梦幻里求得温暖.

  而所有的关系网,哪一张不是权权交换作经,利益交换作纬织就的.这两条自己都不具备,自己只是一个平凡的不能再平凡,仅靠自食其力维持生存的人.真是不得不感叹:虞兮虞兮乃若何.然后提笔写了一首小诗.题目是<心中哭泣的雨>长长的路轨\在人迹皆无地方\不知从何方来\也不知又去哪乡\我是被风刮来的吗\站在轨道中央\沉重的思想\是我的行囊\痛苦的心如枕木\钉在了一个地方\四野茫茫\雨在心中哭泣\心中哭泣的雨\淅淅沥沥\不知是化解\还是酝酿.魏红并不欣赏自己的诗作,也承认只不过是渐渐被世人抛弃的一种文学形式.可比较适合自己抒发情怀,才常常写.刘燕可不这样认为,她喜欢魏红的诗,且非常羡慕,只是自己不会写.看到魏红的新作,读后连连说:太沉重了,事情还没有出结果,别这样失望好吗.”不是失望,是失败!我已想的很清楚了。”

  “为什么”刘燕似有所悟,用犹豫的口气问.”还为什么,明摆着.你想,我既没给领导送礼,又不会挨家挨户去乞票,更没有拉网式的请客,给大家嘴上涂油.结果如何可想而知.”“明知道,为什么不去做?”.因为我心理不平横啊.如果,进级条件,有一条不过硬,我这么做,也算是有说的过去的理由。而且,所有参选的人中,我的硬件是最好的,工作又是最辛苦的,这些外科室的群众不知到,单位领导不能闷良心吧….”“行了,行了.”刘燕不想听下去便插嘴说”我说糊涂大姐,你怎么还不转弯.领导一句话,只要条件大约够了,就不再有好坏之分了.你就是全国劳模,只要大家愿意不投你的票,领导就乐意顺水推舟,确定不让你进级 .”“这不是无政府主义吗?既然完全由群众决定一切,还要领导干什么.”“干什么你别管,反正,领导的职称晋升决对会另有政策相助.所以,乐得看你们斗的开心.说不定还能鱼翁得利.”“真不知现在的社会流行什么样的人心.”沉默了一会,魏红仿佛下定了决心似的说:明知道这样了,还去演讲竞争,岂不成了给别人圆场的头号大傻瓜,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演讲投票如期进行.大会开始前办公室主任讲话:大家听好了,我们这次选举方式完全符合上级的指示精神,那就是公开,公正,公平,还权于公众.所有有资格投票的人都要把握好你手中神圣的一票,投给你认为最应该晋升的那一位.另外,我要说明的是今年我们只得到一个晋升名额,有三个人参选,分别是肖兰 郝磊 魏红,这是按抽签顺序排的名次.演讲人,演讲开始前要把自己的毕业证书,外语成绩,计算机证书等一一展示给大家.若没异议,下面演讲开始.”

  第一个上台演讲的是肖兰.只见肖兰满怀信心的走上舞台,热情洋溢的把领导、大家、政策赞扬一番.其他的略微一说便结束了.郝磊演讲时,会场乱成一片,下面说话的声音比他演讲的声音还大.魏红想看来郝磊的群众工作也做的一般,真正累死那些相信演讲台公正的人.等到魏红上台时,领导说了两句维持秩序的话,台下暂时安定下来.魏红认认真真的讲完自己的条件,资格后,沉默下来,会场上的将话声也渐渐安静.魏红抬起头,看看领导,又看看大家.然后,心平气和的说:能有资格做在这参加竞选,我对自己是满意的。然而,自己的命运完全掌握在别人手里,那是很痛苦的。我知道,走进会场之前你们早已决定投谁一票了,做在这听演讲纯属浪费你们的时间.有道是知时务者为俊杰.我不是俊杰,但我知时务.所以,我放弃.但我相信,只要这种制度延续下去,受伤害的将有在座的你们.”说完,在鸦雀无声中走出会场.

  可是大出魏红意料之外的事却在后面.得票最多的肖兰资料被报出后,因一个计算机模块不合格被退回。因魏红放弃,而得票第二的郝磊却顺利过关.

魏红这次是真的大跌眼镜,茫然座回椅子,两眼的无神看着地面.

  而另一个地方,领导正和郝磊举杯相庆.一杯五粮液进肚后,胡局心满意足的对郝磊说:我儿子在你父亲手下,工作时间也不短了…”郝磊赶紧起身把胡的酒杯斟满说:那是,那是.昨天老爷子还说彬彬干的不错,该提拔提拔了.”胡局不再说话.郝磊却不解的问:肖兰一个条件不合格,难道初审没发现吗?”领导并不急着回答,用筷子挟起一粒腰果放进口里,细细的品尝着香味。说:“若是开始就发现了,把肖兰除外,谁还能有力量这样大张旗鼓的张扬排挤别人,没有肖兰的张扬魏红怎么能放弃,魏红不放弃,你这长期泡病在家的人,又怎能坐收渔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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