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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居之恋

来源:省老新协诗词书画研究会

作者:孙春亭

2016-03-02 15:19:03

老居之恋版头_副本

    靓丽的高层公寓以现代化的建设速度眨眼间矗立在世人的眼前。单位最后一次福利分房开始了,一家人自然是十分高兴。尤其是那位曾住过门厅、住过由壁厨改造后仅能放一张小单床作卧室的小儿子更是喜不自禁:“我终于有了个独立的住宿兼学习的空间了。”妻子念叨着要添置怎样怎样的家具,我计划着搬到新居后如何将我那些长年压在纸箱里置在床底下且有些收藏价值的书籍摆放得合情合理,方便使用。一家人乔迁新居的喜悦真个是溢于言表。

  自从我们举家从乡下迁至省城之后,共搬过三次新居了,每搬一次住房条件就得到一次改善,可每搬一次我都会恋念一阵子我们一家四口刚到济南时曾经住过的那两间小平房。

老邻居

    其实那两间老居是一间大棚房隔开留门相通,南、北都开门的工棚。若是门门敞开,从北门外可以一眼望到南门外。南面多是三尺宽的露天公用过道,过道南边对着自家南门便是不足5平米的小厨房。住在这排大工棚的住户厕所公用,自来水开始公用,后因加强用水管理,各住户均在自己门前露天装上了自来水管。这里虽然被誉为贫民区,尽管在我的电视文学剧本集《野蔷薇》的后记中也曾对这里的居住条件公开流露过不满,但我仍然觉得在这里居住有它值得恋念,值得张扬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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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排大工棚居住的各个人家,如同一家人那样温馨、和睦,这家炉子火灭了,那家立即烧上块煤帮助引火;一家烧菜几家飘香,隔三差五做顿好吃的,忘不了以让人评判做菜手艺为名请邻居尝尝鲜;一根铁丝上晒被晾衣,不怕刮风下雨下班晚归无人收,邻居会给你拾起叠好送到家;一起在门前乘凉聊天,坐个小木凳摇着扇子常常说得笑得没了时间观念。兴许是工作忙还是有个贤妻,下班回到家我只是偶尔清理一下卫生,做饭刷锅洗衣服之类的家务全由妻子承包。邻居为妻子打抱不平,我却以“媳妇媳妇,刷锅做饭洗衣服”的话来搪塞,这话自然得到了男士的赞同,却引来一帮女士的批判。丈夫、妻子、孩子和家务常常是大家闲聊时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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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妻子发挥着在农村时的优势,认准了老居南窗前那块六寸宽八尺长的空地,执意刨松了土,种上了几棵南瓜和丝瓜。我对妻子说是白费劲,妻子说试试看。儿子站在妻子一边,两手比划着说他妈在家种的南瓜如何如何的大。事情还真让儿子说对了,在妻子的精心照管下,绿葱葱的瓜秧不仅爬上了墙,还在南门与厨房之间为公用过道搭了一段凉棚,又铺满了厨房顶,一时间这里显得极有生气。邻居也投来赞许的目光。眼看着南瓜开了花,做了瓜,瓜一天天长大成熟。收获时节,记得妻子只留下一个老瓜做瓜种准备来年再种,其余的都分给了住在小平房的邻居。邻居又是夸了妻子一番,说她勤劳能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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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得有一年正值丝瓜花开的时候,翠生生的丝瓜叶间盛开着一朵朵黄花,甚是美丽。我和妻子、邻居坐在丝瓜架下正聊天,一位女士怯生生地走过来。犹豫了半天才说出了她的来意。眼神和话语充满着忧伤和恳求。她说她七岁的女儿得了哮喘病,去过不少医院都没治好。一位老中医给了个偏方,说是最早开花最早结果的嫩丝瓜能治这种病。嫩丝瓜去皮用纱布挤出丝瓜汁,烧热当茶喝。兴许妻子也有过给孩子讨药治病的经历,没等她再说什么,便满口答应她过几天丝瓜长出来尽管前来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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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儿子也曾得过支气管炎,是用桑树根熬水冲花生米和鲜鸡子,喝好的。妻子安慰这位女士说,如果丝瓜汁还是不见好,不妨试试儿子用过的方子。她认真介绍了这个偏方的用量和用法。这位女士十分感激。

    从这以后,妻子在丝瓜根旁又施了一遍肥,浇了一遍水,盼着它快快长出丝瓜来。眼看着一朵朵黄花牵出了一根根嫩绿的丝瓜,而那位为女儿讨嫩丝瓜治病的女士却没再露面。妻子很着急,又不知道她住在何处无法送上门,只好等,只等得一根根嫩丝瓜变成丝瓜种。

丝瓜用c_副本

    后来我们才听说她的女儿也许不是哮喘病,没等用上偏方就已经结束了生命。我们一家心里很难过。

    屈指算来,我们一家搬出小平房已有十几个年头了,如今时代的脚步也已把那片平房踏为平地,据说不久马路展宽,那里将成为马路旁的绿化带。但是那座小平房、居住小平房时孕育出的人情故事以及和邻居之间产生的感情等等却在我心中永留。

(本文选自孙春亭散文集《岁月真情》,原载2002年4.5月《山东文学》合刊)

图片来源:网络

编辑制作:一叶小舟

[责任编辑:杨凡、老新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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