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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他们正年轻

来源:省老新协诗词书画研究会

作者:孙春亭

2017-05-02 11:59:05

新版头

或许我酷爱过小诗,对压韵上口的文字特感兴趣,或许那是一个特殊的环境特殊的氛围,因此有着一种难忘的心情。岁月尽管逝去了二十八个春秋,但有几段顺口溜仍留在我的记忆之中:

人人都说泰山好,

唯有干旱受不了。

春来风沙扑面打,

甘泉雨水旱没了。

人人都说泰山好,

唯有雷电受不了。

夏来惊雷卷暴雨。

稍有不慎命没了。

人人都说泰山好,

唯有潮湿受不了。

秋来云雾常满地,

衣褥床铺长毛了。

人人都说泰山好,

唯有严寒受不了。

冬来冰雪封了山,

穿着皮衣冻僵了。

这是我在七十年代初与泰山转播台的几位大学生在岱顶促膝聊天时,一位大学生背诵给我的。那时,他们正年轻。

记得那是广播倍受青睐、电视刚刚兴起的时候,泰山转播台成功地通过石家庄试转北京电视台(中央电视台前身)的节目之后,又开始了将北京台和济南台(山东电视台前身)的节目及时传送到全省各地、让全省城乡人民看好电视节目的战斗。为了总结和推广他们的先进事迹,我跟随山东省广播事业管理局(山东省广播电视厅前身)技术处的领导来到了泰山转播台。

对于泰山我并不陌生,我当兵的时候曾在泰山雷达站深入生活,写出过《云海雷达兵》组诗发表。我了解居住高山生活的不便和艰苦,了解他们那种奉献、奋斗的精神。当我深入到泰山转播台,结识了常年驻守在泰山转播台的老同志、结识了刚刚从大学校门走进泰山极顶的大学生之后,我对泰山、对久居岱顶的电视人又有了更深地了解和认识。

当时泰山还没有索道,山上的机械设备,生活上的油盐酱醋都要靠肩挑人抬运上山。这活当地叫挑山。单位要么花钱雇挑山工,要么自己挑运省点钱。在泰山转播台,“下山拿扁担,上山挑一担”,已经成为他们的自觉行动,成为他们艰苦创业的传家宝。

当时,我们来到泰山转播台山下住处的时候,正赶上他们几位大学生上山。照例他们每人都要挑一担。或许受到他们奋斗精神的感染,或许知道他们的“挑山规矩”,我怀着一种“人乡随俗”的驱使感,自恃年轻,以体验艰苦为名,硬是要了一根扁担,坚持与他们一起挑运上山。

六千余级泰山盘路蜿蜒而上,紧要处如同天梯。对于旅游者来说,徒步登攀的体验恐怕为数不少,但肩挑物品登攀泰山的滋味,品尝者恐怕是微乎其微了。转播台那几位大学生,肩负重担,举步自如,摆手、换肩,脚步不紧不慢地踏在石阶路上,俨然一个个挑山的行家里手。我断定他们绝非挑过三趟五趟十天八天。

相比之下,我尽管比他们少挑了许多,但仍觉得越走肩头的份量越沉重。不到中天门,我已经是气喘吁吁、大汗淋漓了。正当我支持不住,有些懊悔不该逞强的时候,一只大手抓住了我肩上的扁担:“一看就知道是省局来的,累坏了吧!”

原来山下的同志见我不听劝阻、执意挑山,当我上路之后,已给山上通了电话,山上的领导不放心,立即派他“迎山”。

他从我肩上轻巧地接过扁担,一步一步朝山顶挑去,我空身追赶都赶不上。

我有些惭愧。但越是惭愧越对那几个转播台挑山的大学生、尤其对以挑山谋生的男人女人们感到敬佩。这对我后来创作出中篇小说和电视剧本《泰山挑夫》很有启迪和帮助。

挑夫2_副本

那时台里的人下山拿扁担上山挑一担(来源:网络)

泰山是一个旅游圣地。能够登临泰山领略泰山文化风光,实在是人生一大幸事,尤其登临泰山极顶,观东海日出望云海涌动,更是机会难得,而这些对于常驻岱顶者来说便不足为奇了。在我与转播台的几位大学生促膝聊天的时候,曾流露出对能够在这里工作的羡慕和赞美,认为他们很幸运。一位大学生显然不同意我的看法:“也许来这里呆二、三个小时,甚至呆三天两天可能有这种感觉,但呆上个一年半载,甚至长期呆下去呢?泰山的确是人们向往的地方,但它也有它的另一面。”

他望着泰山,颇幽默地给我背诵了我在这篇小文开始写下的那段顺口溜。

这段模仿《红楼梦》中“好了歌”的顺口溜是久居岱顶的亲身体验,是山顶恶劣气候的真实写照,我相信这绝不过分。

以后,我又了解到他们许多真实的思想。作为思想活跃,对未来充满理想和希望的大学生,他们曾愿望被分配在大城市、大机关去施展抱负,而事实上却被留在海拔1500多米的高山之巅。但他们无怨无悔。他们说,如果说我们幸运的话,便是我们刚刚走出校门就投入到兴旺发达的广播电视事业之中。我们肩负着广播电视发展的神圣职责和使命,北京和省城的节目需要通过我们传播到全省各地,全省各地的人民迫切愿望看好电视听好广播。转播台常年驻守在山顶上的老同志已经给我们树立了榜样。我们正年轻,我们愿意同年轻的电视事业一道成长,愿意为广播电视事业发展贡献青春。

转播台年轻人_副本

70年代泰山转播台的建设者们

他们是这么想的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他们经受住了生活和工作的考验。在这里,夏天喝雨水、冬天喝雪水、春天无水喝。是个始终没有解决的老大难,而他们靠着一腔激情一双手,凿石蓄水,不仅为自己解决了吃水问题,而且还援助了山顶其他单位;上山挑一担不仅为台里节约了经费开支,而且还锻炼了他们的思想和意志。转播台里的工作需要严细认真,而且有的还有一定的危险性。就说排除发射铁塔的故障,不论风里雨里还是雪里冰里,为了保障正常转播,一有故障,就得立即抢修。他们不是天线工,却担负起天线工的任务,攀上矗立山顶的50多米的铁塔作业,随时都有摔在地面,跌入山谷的危险。他们以极强的艰苦创业和无私奉献的精神,为建设和发展泰山转播台做出了巨大努力,成为山东包括大泽山、昆嵛山、沂山、蒙山等高山台调频广播和电视转播建设的开路先锋,这使我深受感动。我们很快写出了“616台在前进”(即泰山转播台)的调查报告,宣扬了他们的事迹和精神,推广了他们的经验。

小朋友看电视

1975年泰安县农村小观众在收看电视

时光荏苒。转眼间泰山转播台已经走过36个春秋。今天,广播能够依然以它独特的魅力感染着全省各地的广大观众,中央台和省台的电视节目能够在全省城乡更加深入人心,成为当今人们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这与泰山转播台全体职工常年累月的默默奉献是分不开的。他们伴随着广播和电视成长,至今大都已白发缕缕、年过半百了,但他们大都仍然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把自己最最美好的年华献给了泰山,献给了广播电视发展事业,用自己的心血与汗水为广播电视的发展写下了最为独特的篇章。

在纪念泰山转播台建台36周年之际,我写下这篇短文,以此对那几位大学生和所有曾经在泰山转播台工作过的同志表达崇敬之情。

泰山转播台2_副本

如今的泰山转播台


原载2001年孙春亭散文集《岁月真情》

图片:老照片翻拍自山东广播电视发展史

            泰山转播台照片由张立华提供

编辑:一叶小舟




 

 

[责任编辑:杨凡、老新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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